【來我家作客】在巴拉圭搭公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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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/04/30 第4204期
 
精彩內容
 

心情札記 【來我家作客】在巴拉圭搭公車
【青春名人堂】阿蘇卡∕印尼英雌卡蒂妮
【網路徵文優勝作品-愛的練習曲】換我照顧妳
【4月話題:難忘的作文題目】綠野仙蹤
【徵文活動】我是誰?他是誰?
金玉涼言

 
 

 
心情札記
 

【來我家作客】在巴拉圭搭公車
周育如/聯合報

四年前,我為了追愛,跑了大半個地球,來到南美洲巴拉圭。住在巴國的那陣子,幾乎是與世隔絕,因為聽說治安不好,我連電腦都沒帶,唯一的手機還得在網路穩定的前提下才可用。

那趟是我第二次到巴拉圭。第一次要再往前推五年,以遊客的角度走馬看花了一回亞松森(Asunci□n);當然,什麼都很美。第二次,變成居民的身分,少了觀光,盡是活生生的日常。


學做當地人

要出門,除了給人載,我也得學會怎麼自己趴趴走。巴國尚無捷運,唯首都亞松森陸續有較新穎、附空調的現代化公車,其他周邊小城鎮大多是老式的公車,而我剛好不住在首都。

首都邊的第二大城聖羅倫佐(San Lorenzo)沒有公車站牌,主要幹道上只要有人招手公車就會停;下車也一樣,「前面巷口下車。」「加油站那邊停。」告訴司機或敲敲車頂、拉下車繩,隨處都可以是下車的點。

「所以很沒效率呀。」當地友人無奈地表示。

但在慢活的拉丁時間裡,這一點也不是問題。別說上下車卡了,光收費就完全靠司機一人收錢找錢,加上民眾沒有準備零錢的概念,常常兩萬元鈔票(約台幣一百多元)就這樣找來找去……以上動作皆同步配合公車行進,不間斷。

曾有不少搶案發生在公車上,搶匪一把搶了就跳車,動作之快,技術之好,讓警察每每推說莫可奈何,也讓事件一再上演。

為此,我坐公車一律不帶錢包和手機,若真有需要,就將紙鈔藏在鞋子裡,手機夾在內衣中,大衣拉鍊拉上,隨時保持冷靜。身為外國人難免顯眼,我總催眠自己當個像在地人的外國人,故作老神在在。

雖然小心是必要的,但老實說,我獨自旅行多年,從來沒在中南美洲發生過任何不愉快。在這麼虔誠的天主教國家裡,大部分的人都是好人;至少,我是這麼相信的。再說,即便如美國等已開發國家,也不保證百分之百安全,不是嗎?因此,我常建議要去拉丁美洲旅行的朋友,儘量樸素低調,提高警覺,不晚歸,不落單,基本上就沒什麼問題。


另類交易天堂

話又說回來,公車同時也是小販的交易天堂。攤販們會跳上車,兜售水果蔬菜、襪子、抹布、肥皂等日用品,偶爾也有帶著一把吉他上車演奏賺小費,或背著孩子來乞討的。通常司機對這些乘客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不收車費,讓他們在車陣間來去自如做生意。

謀生不易,在這群移動商家中,有不少是孩子;幾年前,南美玻利維亞下修了合法童工至十歲的規定,巴拉圭法定雖為十四歲,但小小朋友依舊上街乞討、叫賣。

對照生活條件較好的台灣,我在巴拉圭深刻驚覺貧窮就在身邊,無時無刻當頭棒喝般地提醒自己有多幸運。想起了人類學家珍古德說的:「當你很貧困,你將會為了存活破壞環境。也許你會必須砍下最後一棵樹來種食物以餵養家庭,或是生火取暖。」是啊,當連最基本的溫飽都無法滿足時,哪來的力氣讀書、追求更好的生活?

所幸,近幾年巴國的貧窮問題與識字率皆逐漸改善,經濟表現亦每年正成長。此外,即便身在不富裕的大環境,巴人仍熱愛生命,面對困境絕不輕言放棄。作客巴拉圭,我發現他們不僅總把家庭擺在第一順位,對於我這樣的外來者也有著滿滿熱情──這包含了,和我分享自己的瑪黛茶。

關於瑪黛茶:

南美盛行瑪黛茶(Mat□),當地人會放在小胖茶杯裡,插著過濾吸管避開葉片,直接飲用。聚餐中,當大家熱鬧聊起天來,那小茶杯就會傳來傳去,大家一起喝。

喝瑪黛茶的規矩是,一個人喝完了交給主人加水,再由主人傳給下一人。如果你被邀請共飲,先別嫌棄噁心(得共用同一支吸管),那可表示人家對你信任、對你有好感才遞杯子給你呢!

對了,因為巴拉圭氣候較悶熱,熱熱喝的瑪黛茶在此也有冰涼喝法,他們稱為「Terer□」(發音:得烈烈)。


【青春名人堂】阿蘇卡∕印尼英雌卡蒂妮
阿蘇卡/聯合報
我認識的印尼看護工們,最近天天在臉書上張貼她們籌備活動的訊息。好奇詢問後,得到的回應是一個人名:卡蒂妮(Kartini),乍聽之下以為是幫某位朋友辦慶生會,但認真一查,發現卡蒂妮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歷史人物,還是許多印尼女性心中的偶像。

卡蒂妮生於1879年4月21日,當時印尼女性的社會地位非常低,不能上學受教育,也不能隨便出門,彷彿她們之所以誕生於世,就是為了嫁給某位男性,然後生小孩、乖乖待在家裡相夫教子,所有家門之外的政經大事,統統不准插手。

出身貴族世家的卡蒂妮被當作名門閨秀培養,因而得以接受教育,在學校學會流利的荷蘭語,並接觸到歐洲文學與女性主義。然而,這段學校教育只到十二歲便中止,在當時的社會壓力下,卡蒂妮如其他女性一般被迫輟學。

離開學校的卡蒂妮沒有放棄學習,她努力向身邊親友借書自學,並持續與外籍人士當筆友,透過這些交流,她發覺國外女性地位比國內高,希望印尼女性也能獲得一樣的地位,便開始在報章雜誌上發表文章,提倡男女平權……這些「大逆不道」的言論讓她遭受男性群起圍攻,女性則全力支持她勇敢說出自身心聲。

卡蒂妮成年後成為一名老師,1903年結婚,在父親與丈夫支持下,於住處附近創辦了印尼史上第一間女校,專門教女性閱讀及識字;可惜,隔年她懷孕時罹患疾病,生下孩子後便過世了,享年僅二十五歲。

卡蒂妮雖然英年早逝,但她的理念影響千千萬萬的印尼女性,紛紛站出來要求更多自主權,新女校創辦也常以「卡蒂妮」作為學校之名,印尼政府更將卡蒂妮的生日制定為國定節日,每到4月21日,萬島之國的女性都會盛裝打扮,透過各式各樣的活動紀念這位女權先驅。

時至今日,成千上萬遠離家鄉出國工作的印尼女性,也被該國民眾視為當代英雌。這些移工將卡蒂妮日的傳統帶往世界各地,例如在台灣,許多印尼移工聚集的場域像台北地下街、台中東協廣場等,每到四月中皆會舉辦卡蒂妮日慶祝活動。

我曾有幸於台北地下街見識其盛況,看著平日身為看護或家傭的女性,畫上美豔妝容,換穿華麗服飾,在舞台上猶如模特兒般走起台步。這一天,她們不是地位低下、任人使喚的移工,而是重拾笑顏、展露自信的堅毅女性,就像當年的卡蒂妮一樣,在艱困的環境中依舊活出美麗自我。


【網路徵文優勝作品-愛的練習曲】換我照顧妳
馬芳/聯合報

「妳怎麼這麼高?」並肩搭著電梯的她突然驚訝地問我。

「是妳太小隻了啦!」我一臉淡定地說。

是的,眼前這位「號稱身高一百五」的中年女性,是我的母親。看起來個頭嬌小的她,在我眼中也曾經是個宏偉的巨人。

孩提時代,由於父親忙於工作,教養三個孩子的重責大任便落在母親頭上。母親雖然不會開車,但總藉由大眾運輸工具帶我們闖遍台灣各個地方;只要牽著母親的手,對這個世界一知半解的我們就有了一扇向外探索的窗口。

父親開了工廠以後,曾經的家庭主婦突然變成了職業婦女,不僅要縱橫商場,還要親自買菜下廚照料員工們的三餐,下班後還得把家裡整理得有條不紊。每每看著母親騎著機車載著大包小包的菜市場戰利品回家,都不禁懷疑所有的母親是否全是超人?一樣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,為什麼可以做那麼多的事?或是看著母親搬著比自己身高還長上一倍的貨物,很疑惑那小小的身軀裡怎會藏著源源不絕的力量?

年紀漸長並成為人妻後,才發現那看起來如超人般轉個不停的陀螺媽媽,其實骨子裡也有一個疲憊的靈魂,只是不輕易表露。經年累月的操勞使痠痛像潛伏在她身上的獸,三不五時就冒出來作怪。不忍母親拖著積勞成疾的身軀繼續搬重物,把機車上的菜提進廚房是我的專屬任務,不愛做家事的我也開始積極地維護環境,只希望能減輕母親的些許負擔。

母親肩頸痠痛的時候,總會讓我幫她按摩,雖然不如中醫診所的師傅專業,但她總說我按摩的方式很舒服,消弭了她因過度操勞而產生的疲累。想必是母親感受到了我在捶捏之間注入了對她的關懷和愛吧!

「我覺得自己好像都是妳在照顧。」某天上班時,她突然有感而發地說。

「妳都照顧我這麼久了,我做這一點事又不算什麼,更何況我不照顧妳誰照顧妳?」所以,偶爾當個任性的孩子,讓我照顧妳吧!

評審短評:

保溫冰:一句:「妳怎麼這麼高?」點出成年女兒於母親眼底的身高變化,這位母親卻也從女兒眼底曾經的巨人逐年萎縮。本文抒寫歲月之流中的超人母親,如何受操勞、病痛所侵襲,深刻流露女兒的不捨,文筆老練、動人。

陳煒智Edwin W. Chen:一再運用映照、對比手法寫母女情,行文輕盈流暢;母女日常對話既是破題,又是結尾,中段發散出去的描寫,由家事操勞寫到負重疲倦,再寫到按摩,在「母女情深」的大標題之下,幾處細節甚至可以由小段擴增篇幅,文字老練而誠懇。


【4月話題:難忘的作文題目】綠野仙蹤
古家榕/聯合報
國小二年級的寒假,有篇〈綠野仙蹤〉的指定作文。題目聽來浪漫,其實就是遊記。於是,某個風和日麗的早晨(當然這是母親教我的開頭),我被雙親押解至郊外,展開「快樂的旅程」。

平時出遊消耗的頂多是體力,那趟踏青之旅卻嚴重摧殘我的心靈。父母彷彿化身記者,動不動訪問當事人:「妳有什麼感覺?」老實說,我只覺得被麥克風追殺得好累。疲憊返家後,還得面對三百字的寫作要求(當年那等同天文數字)。自己真成了桃樂絲,帶著腦袋、真心與勇氣,外加一枝鉛筆,在字與字的推進間,企圖擊敗邪惡的稿紙女巫,重回歡樂假期國度。

回顧這段血汗史,與其說是〈綠野仙蹤〉,命名為〈一把辛酸淚〉或許更加貼切吧。


【徵文活動】我是誰?他是誰?
繽紛編輯室/聯合報
有學習和情緒困難的天行者占全台人口比例6%,此回聯合報繽紛版與台北市天行者全人關懷協會合作舉辦徵文活動,盼藉此讓更多人認識和理解天行者的與眾不同,進而提供友善環境。6月8日截稿,首獎獎金兩萬元、優等獎獎金一萬元、佳作獎金三千元,歡迎提供個人或親朋好友的感人經驗與故事,詳情請見:https://goo.gl/2b3hpG


金玉涼言
陳啟文/聯合報
情侶,相伴;

夫妻,牽絆。

 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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