鳥寶誕生記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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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/08/21 第4277期
 
精彩內容
 

心情札記 【動物上好戲】勳曦∕鳥寶誕生記
【青春名人堂】阮光民∕拇指老姑娘
【8月話題:打回原形】仲夏夜的噩夢

 
 

 
心情札記
 

【動物上好戲】勳曦∕鳥寶誕生記
勳曦/聯合報
圖∕Silvia

就在今年第一波寒流來襲的清晨,後陽台傳來公鳥急切的叫聲,

我萬般無奈地離開溫暖的被窩,前往一探究竟……



小虎皮來我家報到

多年前,兩隻虎皮鸚鵡先後來到我家。鳥爸腳上套著扣環,顯然是蹺家落跑的,撞上我辦公室的窗,被我帶回家養在後陽台;鳥媽則是自己飛到後陽台吃鳥爸掉在地上的飼料,然後毫不遲疑地走進我放了飼料的鳥籠中。如此這般,牠倆被我送做堆。

我為牠們準備了巢箱,鋪上草盤。依據觀察,產卵前,母鳥會整理草盤,搞得整個籠子都是稻草,所以只要發現牠開始往巢箱外啣稻草,就是要產卵的徵兆。母鳥通常隔一天生一顆蛋,我會在月曆上畫一顆蛋做記號,一窩通常三到四顆。算了一下,從牠倆同籠以來不算短的時日,前前後後我共畫了二十八顆,但不知為何每次都是「空包蛋」?

新春好消息,就在狗年開年沒幾天,我發現母鳥有整理草盤的行為,公鳥也愈來愈急躁。大約過了一個禮拜,我又開始在月曆上畫記號了。這次一共生了四顆,可算算時間(孵化期約十八天),如果順利的話,小生命不巧會在寒流來襲時報到,屆時要如何挺過這嚴寒,讓人著實擔憂。或許是感受到天氣太冷,母鳥這次除了吃食及排泄,其他時間都在巢箱中孵蛋,不像夏季會有較長時間待在巢外,公鳥則不時貼著產房(巢箱)木板,喃喃嘰咕,有時也會餵食孵蛋中的母鳥,彷彿在為愛妻加油打氣。

就在今年第一波寒流來襲的清晨,後陽台傳來公鳥急切的叫聲,我萬般無奈地離開溫暖的被窩,前往一探究竟。怕牠吵到鄰居,我輕聲叫牠小聲一點,牠一副很不甘願的樣子,低頭站在棲木上。接著,我聽到一陣小小的唏嚦聲,初以為是外面的鳥叫,不以為意,沒想到到了下午,叫聲愈來愈清晰,仔細一聽,是從巢箱中傳出來的。趁著母鳥出來進食,趕快拿手電筒一照,嘿,一個光溜溜的小身子!原來公鳥是在通知我,牠的小寶貝誕生了。想當年兒子出生時,我也是在確認母子均安後,立刻打電話向雙方父母稟報喜訊呢。

爾後幾天清晨牠再大叫,我也同感興奮;自從牠住進我家後,吃喝拉撒都是我在顧,牠好不容易有了寶貝,第一個通知我這唯一的親人,也是理所當然。終於可以在月曆上畫隻小鳥了,接連幾天,我一共畫了四隻,小虎皮在狗年的春天來我家報到啦!



探頭探腦的小傢伙

巢箱成了「育嬰室」,不時傳來索食叫聲,為了應付這四張小嘴,母鳥出巢總是急匆匆地吃一些,便立刻鑽進巢箱餵食。雛鳥一瞑大一寸,不過五、六天的時間,已經長出茸毛。為了幫母鳥做月子補充營養,每天早上做早餐時,我會刻意幫牠留一些蛋液,連著蛋殼一起放進籠裡,牠很捧場,吃完後立刻餵食幼鳥。

辛苦育雛幾日,母鳥的身形較產前明顯瘦了些,幫不上忙的鳥爸,有時會攀在巢箱口向內窺探,或者對著巢箱咕咕噥噥,像讓牠們熟悉未曾謀面的老爸聲音,又像在教訓這四隻小傢伙,不要讓牠們的母親太辛苦。而當牠發現飼料快吃完時,會急切大叫,直到我添好飼料,才再度安靜下來。

母鳥為了撫育幼鳥,忙得不可開交,與公鳥之間的互動不像平常,少了相互整理羽毛、交頸抓癢的親密。偶爾公鳥會趁母鳥出巢時上前搭訕,但母鳥無心,往往一陣狠啄,令公鳥落荒而逃。

在野外,因覓食不易,為讓最強壯的幼鳥存活,常會導致最弱小的雛鳥因食物不足而餓死。我一直以為這不會發生在我們家小虎皮身上,因為自牠們破殼而出,食物始終充足。未料,那天發覺巢箱中的索食聲似乎少了些什麼,我趕緊用手電筒一照,最小的一隻卻已縮在角落沒了氣息。將牠移出巢箱,看著牠僵硬的小身軀,我難過不已。幾波寒流來襲,牠們都挺過去了,怎會在已經長出羽毛的時候夭折?難道是因為巢箱空間有限,爭食時被踩踏而亡(最大的和最小的孵化期差五天,體形差一倍有餘)?

在鳥媽的悉心照料及鳥爸的精神鼓勵下,剩下的幼鳥們好不容易滿月了。小傢伙們在巢箱口探頭探腦,對外面世界充滿好奇,為了訓練牠們自己覓食,我在巢箱口的歇板上撒了些飼料,另外掛了些菜葉。這時候,鳥爸會過來示範如何啄取食物,小傢伙們也有樣學樣,搶著吃飼料,只是技術欠佳,啄得到處都是。幾經試探,牠們終於鑽出巢箱,在棲木間跳躍,在飼料盒中進食,偶爾才向母鳥索食,就像人類的小朋友撒嬌要父母餵飯一樣。

後來,我把幼鳥放到另一個籠子,掛在母鳥的籠邊,希望牠們獨立。起初母鳥急得在籠中來回踱步,但發現孩子們已能自主生活,也就不再焦躁,只是不時會對著牠們呼喚幾聲,傳達關懷。

人生在世似也如此,哪怕年紀再大,在父母眼中永遠都是孩子,都讓他們牽腸掛肚。而不論何時何地,知道有人牽掛,都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


【青春名人堂】阮光民∕拇指老姑娘
阮光民/聯合報
圖∕阮光民

當阿姨端上肉圓時,我嚇到了。並非是手指伸進碗裡面,而是她的拇指是我的兩倍大,讓人無法忽略。

「還不都是搓肉圓皮的職業傷害,當年……」

我最愛這「當年」,表示無需多問故事就自己送上門。

「當年我老公做水電,包了一整排透天厝工程發包,建商卻跑了,我不得不走出家門幫忙還債。起初在路邊賣衣服,但我個子矮跑不快,罰單收到怕,想說嫂子在做肉圓生意,所以買個攤子跟她批貨來賣。我人美嘴甜生意好,嫂子就控制我的量,我很生氣,想說自己來研究怎麼做內餡、沾醬跟肉圓皮。」

嘎啦!嘎啦!阿姨的孫子騎著三輪車到她面前:「阿嬤,我可以吃冰嗎?」

「好啦,去叫阿公拿給你。」三輪車丟下,他往家裡跑去,一路喊著:「阿公阿公,阿嬤說可以!」


阿姨轉頭到攤位舀了一碗我點的排骨筍子湯。「現在我的肉圓還是都自己做,拇指縮不回去做姑娘的時候了,不過孩子也養大了。」

「嗯……如果妳的拇指在臉書按讚,妳的一個可以抵別人三個喔。」

我想到的梗,還是沒有勇氣說給她聽。




【8月話題:打回原形】仲夏夜的噩夢
楊璧華/聯合報
高中畢業典禮後我在家溫書,隨著離聯考的日子愈近卻愈煩躁,書本彷彿怎麼念都念不完,為了把握僅剩的時間,我卯足全力用功。

一夜,隔鄰宴客,傳來陣陣飲酒猜拳的嬉笑聲,劃破寧靜,格外刺耳。我惡向膽邊生,隨手抓起一旁喝完的黑松沙士空瓶,從樓上往鄰居家的院子奮力一擲--玻璃瓶砸破遮陽棚,發出匡啷的碎裂聲響,瞬間人聲鼎沸起來。

我暗忖大事不妙,急忙關燈,鑽進被窩裝睡。

本以為可以矇混過關,但樓下門鈴大作,吵雜的爭論聲更引來其他街坊湊熱鬧。不久,我的名字從父親怒吼聲中被拋出,但我裝作酣睡乍醒,對一切指控否認到底。

鄰居非省油的燈,只見他緩緩展開手中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,我冷汗直冒,明白那正是原先要丟棄,可我偷懶塞進瓶中的考試卷。剎那間難堪的不是讓人臉紅的分數,而是眼前漂浮跳躍的班級座號,加上斗大的姓名。一張周考試卷,讓我原形畢露,俯首認罪,眾人哄然大笑。

仲夏夜的這一場噩夢,我,觸碰到心裡暗黑的劣根性。


 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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